昨晚在臉書看到一篇貼文,批評這幾年私立學校擠破頭的現象。我有一些相同的感嘆,但也有很多荒謬的反差,試著在這裡書寫。
在那篇文章裡,將「把小孩送到私立學校上學」的家長,一竿子打翻一艘船,全部指控為只想出錢(一學期數十到上百萬台幣),就要把教育孩子的責任,推諉到學校體制中。這樣的指控,是非常偏頗而不公平的。而到了文章的後段,我們發現原來作者是將自己的孩子送到體制外的實驗學校,不禁令人啞然失笑。原來一樣用錢和社會階級堆積的教育,到了實驗學校戴上了「理念實踐」的帽子,頓時變得很高尚呢!
我們都知道有很多私立學校的家長們,都非常關注教育、投注許多時間在孩子與學校環境的互動上。這些將孩子送到私立學校的家長,當然很明顯的是對目前公立學校的教育體制感到不安心或不信任;但是他們並不全都是對孩子的教育漫不經心的家長,也不是如刻板印象中所稱的、只靠著錢就要砸死人的家長們。他們之中也有很多異質性:有些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接受菁英教育、更有競爭力;也有些家長是希望孩子不要因為刻板而單一的升學價值而毀了寶貴的自我價值感;當然也有另外一些家長,並沒有期待孩子需要經歷國內嚴苛的升學體制、只是準備安排孩子之後就讀國外的學校。
而在另外一方面,或許比較稀有,那些想辦法把孩子送到實驗學校去的家長們,雖然說不可質疑、的確是對孩子的教育非常用心而且有理念,但確實也是一群在經濟、職業和時間上有實踐可能性的家長們。如果要說他們與另外一端的私立學校家長們有什麼重要不同的地方,也許可以說他們更有錢或更有閒,而且對於自己刻板理念中所謂理想主義的實踐,有著更強迫性的執念。
老實說,我也曾經在這兩極之間猶豫擺盪。在公立學校的體制中,單一扁平而無法注重個人特質;往右,私立學校在極致的升學主義壓迫中,走向不計代價的填鴨教學、貴族菁英主義的階級薰陶,或者在非升學導向的私立學校裡,殘破的道德與社會教育。而另一邊往左,實驗學校高舉絕對理念,卻在稀缺名額與家長高度參與至產生職業門檻中,為孩子打造了理想主義的、杜絕社會毒素的無塵培育實驗室。
在菁英私立中學長大的女王,和由第一志願名校畢(ㄖㄡˊ)業(ㄌーㄣˋ)的我,最後選擇的是讓兩個女兒去唸體制內的公立學校。在不同社會階級的共融薰陶中,在價值差異的教師引導或霸凌下,去體驗學習這個世界的多元異質。而我們作為父母,努力在孩子身後張開支持網,為孩子所面對的各種疑惑、挑戰和挫敗,穩穩地承接,耐心地引導解釋;讓孩子在學習知識技能與社會生活的同時,能夠對世界建構充分真實的認識與體驗,並在其中確認自我的獨特價值。
也許如女王所說,我們家畢竟是太幸運太命好,兩位小姐很順利很健康也很乖乖聽話,沒有走上崎嶇艱難的路,沒有讓我們一家在教育體制的各種邊緣上忐忑為難。但是作為一個「普通人」,看到極左邊實驗學校的家長,批評右邊私立學校家長的「只花錢、不用心」,只能呵呵一笑,想說 りしれ供さ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