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週之間,發生了許多事。
在工作上,老闆決定要調動我的工作,從設計部門的主管,轉去專職做使用者研究。算是我得嘗宿願,卻也是管理能力的挫敗。
在專業社交圈子裡,和兩位從前心理系所的前輩、如今在大學任教的心理學教授,長談了一下午,聊起自己在使用者研究上的心路歷程,和如今心理學界在這方面較可能的切入點。
然後,聽到了一位老師過世的消息。這是在大學後半段的年歲間,影響我至深的一位啟蒙者。由於他的引導,我對世界、對心理學、對人與現象、對語言與科學,從此有了絕然不同的看法與觀念。雖然無緣在老師門下繼續領受薰陶,雖然我最終還是離開了學院的研究,但是無疑我的眼界曾經被這樣地開展,是幸運的恩寵。
發生了這麼些事,動搖了一些塵土。
然後,我不禁感覺到,是某種啟示,是某種引導,甚或是老師到最後還沒有放棄我:「試試看吧,把你相信、想信的東西拿出來,回頭去重新看一次啊!不是很棒嗎?」
把現象、詮釋、文本,拿來放在急功近利的產品與服務使用者研究上,會是什麼光景?已屆中年,思考開始駑頓僵化的我,還能玩出什麼有趣的東西嗎?當年跟隨老師,因為愚魯怠惰,只學得一點皮毛,如今該怎麼拿所剩無幾的鏽槍爛矛來拼湊堆疊呢?沒有了老師督促提點,自己可以讀出什麼門道嗎?
又或者,我就該這樣聽從生命的啟示,把握二十年後的第二次機會,填補橫亙胸中的遺憾?也許我就不會再這麼慚愧無顏面對恩師,雖然再也來不及去親口向老師說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