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的網路很不平靜,因為又有一位新的女巫被綁上木架了。輔大心理系發生非常不幸的性侵害事件,結果卻演變成為全國上下對夏林清的憤怒。作為一位心理學權威教授,精通性別心理學與組織動力,夏林清卻被指控毫無同理心地壓迫性侵受害者道歉,她萬分委屈憤怒感覺被誤解、被誹謗、被網路罷凌。網路上甚至還(想當然耳)出現了「心理系教授都怪怪的很變態」的留言。
我並不認識夏林清,對學術霸權向來也非常感冒,並無意替她做任何辯護。但是網路瘋傳的那一句「不要踩在受害者的位子上」,卻讓我有點感覺。跟所有義憤填膺的網友不同,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有點明白夏林清(原本)想要幹什麼,也瞭解到這句話被去脈絡化了。這句話凸顯了說話者企圖引導(逼使)受害者看見創傷事件的不同面貌、用不同語言框架解構主體創傷經驗、而非陷入單一的負面詮釋悲劇循環。但是為什麼彌補一個悲劇的嘗試,結果卻產生如此巨大的社會悲劇事件?
回到事情原點,為什麼心理系在事發後要成立「工作小組」?不是已經進入司法程序、不是已經有校園性平會介入了嗎?「工作小組」在幹嘛?只是夏林清為了滿足學術權威的自我感覺良好而發起的研究工作小組嗎?學過一些心理學的人都知道,在創傷後要支撐一位受難者慢慢復原、勇敢面對災難而站起來,需要長時間的輔導重建,而最重要的並不是一位厲害的心理醫師、而是一個友善接納信任穩定的同儕團體。性侵事件對受害者、以及身邊所有同學,都是一次無比重大的創傷經驗;受害者如果能在熟知事件脈絡的同學們陪伴下被陪伴支援、被傾聽理解,將會是最理想的康復環境。我猜想這是「工作小組」成立的初衷。
然而事情進展得並不順利,因為所託非人(是的這絕對要怪罪夏林清)。
創傷後的支援同儕團體,需要高度成熟的敏感度、同理心、以及諮商輔導的團體動力操作經驗。它需要的並不是一個響響亮亮的學術抬頭、或正正當當的學術目的。夏林清本身是性別心理學權威,並不代表她知道甚至精熟如何進行心理治療與輔導。所以一個以同儕支援為目標的工作小組,最後演變成為企圖幫助(強逼)受害者以語言詮釋框架去解構主體的被害創傷經驗;而在過程當中,帶領者(又是妳夏教授)非但缺乏以同理心建構信任關係的過程,竟更完全陌生於臨床諮商關係中一定會發生的情感轉移與投射,而把受害者(及其男友)的憤怒解釋為對自己(的威權地位)的挑戰與污衊。
總之,正如網友們所說:夏林清妳真是一點都沒有同理心啊!而且也真的太過於學術傲慢,誤認為以自己在心理學的多年學術研究經驗,就可以帶領心理諮商輔導的實務團體。最糟糕的是,妳所犯的錯誤,承受者是最不該被再度傷害的,受害者。
(連心理系大學一年級的新生,都知道心理學之中混雜了完全不同屬性的知識與實務:從生理與知覺心理學、到臨床諮商心理學、到社會文化心理學,都是完全沒有交集的不同學問,更遑論其他應用性的外掛如人事心理學、工商心理學人因、還有,對了,產品與服務的使用者經驗研究。輔大臨床心理系不是出來喊冤了嗎?)